关于“恋爱”的所有文章

真相

s6335602昨天看《最爱》之前,小汪说她最近心情很不好的,看了会哭的哇!结果……当然我们都没有哭。对我这种心中时时刻刻抱有“边个够我惨”的不屑心态的人,是很难为悲剧落泪的。虽然节奏仍有问题,但可以看出顾长卫本意是努力想拍一部像《活着》那样若无其事冷入骨髓的电影的。可是干嘛叫“最爱”?不是你想象中高尚的那回事儿,也不是你想象中那个纯洁的人儿。无非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农村二流子和一个撇开腿就能跟人睡的小浪媳妇偷情的故事。当然,狗男女也是有真情的,尤其是在巨大的死亡面前,一无所有,所剩的不过是两具可以相濡以沫的身体。你要说这是爱情也可以,这不就是我一贯歌颂的荷尔蒙么?

大家都不喜欢真相,因为真相会令人难堪、沮丧、老羞成怒。所以瞒得一天是一天。比如恋爱无非是找一个随时包邮只给好评的贴身观众;结婚是建立一个互惠互利的合作社。有什么可特别带劲儿的呢?结不成也犯不着人心惶惶。当然我不反对你们努力美化生活,蛋糕需要糖霜,2块5的可乐也可以放冰块插块柠檬搁玻璃杯里呈上来,总之你高兴就好了。即便无法高兴起来,能让自己更有理由活下去也行。

从懂事起我就破罐破摔地活着,因为一直也没有发现这世界上有什么特别想得到的东西。即便有,大概也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得不到我也没肠穿肚烂。it is okay, it is 特别特别的okay.

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okay也就不错了,傻逼才幸福呢。

边干正经事边想一个人

1q841Q84第三卷到现在我还没看完,除了情节上已没有太大悬念,除了我忙得没时间文艺,还因为文字读上去不再动人心魄了。是不是抻得太长,车轱辘话来回说就疲了?毫无性欲的性感美少女、自有一套的孤僻编辑、教数学写小说不停做菜的天吾君、喜欢思索人生的同性恋打手,都像月亮一样暗淡下来了……也不再有什么令人精神一振的小人物登场。

之所以冒着被人说死文青的危险看村上春树,就是因为他书里的每个人物都别具一格。从开酒馆的到寻找猫君的,不管年龄大小,长相如何,也许过着算的上无聊的生活,普通得一塌糊涂,但都有一点儿与众不同,好也罢坏也罢都坚持着,就像跟这个冷漠混沌的世界赌气似的,借此才能保留一点做人的尊严。想骄傲的活着其实很容易,不必闹革命不必撕心裂肺以头撞墙,只要遵守自己的一套规则,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一边做一边想一个人就行了。

就好像令人尊敬的青豆,不年轻也不老,长相端庄但谈不上是能令人一眼记住的美女,身段结实但乳房一大一小。不与人深交、不跟人说心事、不囤积过多的物件,过着简单的生活,锻炼身体,家常做私人教练偶尔杀个人什么的,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收拾得干干净净,过得有条不紊,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深深地想念天吾君。也和男人睡觉,性欲来了的时候去酒吧找一夜情……但是没放弃过有一天能遇上天吾君的想法。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活得这么强大,但是这真不失为让人敬佩的一种爱法儿。

可你再看第三卷,伟大的青豆也不淡定了,躲在临时避难所里全天候职业思念天吾君,一到傍晚还搬个小凳儿在阳台上等,穿成一副随时可以冲出去的装束……最让人崩溃的是,她还怀着天吾君的孩子,像玛利亚一样无性生殖的孩子——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能感觉到这是天吾君的。我管不了这里有什么样的隐喻,我看见怨妇和职业谈恋爱家就要不耐烦。

我心里大概还希望青豆像《重庆森林》里的林青霞一样,顶假发穿雨衣戴着大墨镜,到酒馆寻找杀手,也被人追杀,空闲时间要一杯酒,听着爵士乐缓缓喝下去,忽然惦念起,天吾君,你也在想着我吗?

爱上瘾

我一坐上出租车,司机就开始跟我讲他女儿谈恋爱的故事。短短十几元车资的路程中,我知道她女儿喜欢上一个家境不好,本人硬件条件也一般的小伙子,交往几年情意甚笃。司机本人作为父亲,虽然对未来女婿不算满意,但是不想棒打鸳鸯,无奈老婆大人坚决反对,誓要拆散有情人。于是他夹在两个女人当中难做人。

是要苦恼到一定程度,才肯随机挑一个陌生人说这样私密的家事吧。我们每个人都试过跟出租车司机攀谈,不过话题大概也都局限在路况信息社会新闻以及民生艰难。我就算主持过情感信箱,也绝对想不到会跟刚见面的粗犷大叔讨论少女恋爱问题啊。何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故事又这样跌宕起伏——对,还没有完,小情人对外一致情比金坚,但两人之间却出了内讧,前几个月因为信任危机分手了。母亲还没来得及暗自拍掌,两人已经复合。原因是:男孩自从分手后每晚在家痛哭,用烟头烫自己的肩膊,连司机带女儿都被男孩感动了,爱一个人爱到了肯自残的地步,难道还不是真心的么?他还声情并茂给我转述准女婿的情话:“我脑子里面都是你,以致于我拿烟头烫自己的时候都觉不出疼痛。”

我理解少女为何会对这种火辣辣的深情投降,但是为什么连她爹也倾倒了?因受了失恋的刺激拿烟头烫自己,这是多么不理智、不成熟、冲动和富威胁性的行为啊,老派中年人的本能反应,难道不是害怕和厌恶么?趁早让女儿离开这个偏激分子,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未来还得面对比恋爱惨痛几倍的磨难,他得失控到什么地步?别说给女方幸福了,不连累咱们就谢天谢地了。

但也许我错了,还拿老眼光看上一代:父母为子女铺好路,希望她无惊无险过一世,结婚应捡一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准女婿上门求亲要收拾干净穿戴整齐彬彬有礼,头发要剪短耳环要除下,什么纹身挑染长发胡须通通扫出门去;爱情不能拿来当饭吃,你有那甜言蜜语百般花款的精力还不如省下来挣钱做家务照顾我女。拿烟头烫自己?你需要的不是爱情,是一个心理医生。

有些人就是吃这一套,蛇蝎女人喜欢折磨男人,看别人为自己吃苦才有成就感;大多数女人虽然不狠毒,也禁不住男人为自己抛家、弃子、一掷千金以及失去理智。这些壮举给你的不光是爱,而是一种最实际的认同和赞美。知遇之恩不得不报啊,人家为你付出这么多,你最起码也要有点负疚和歉意吧。这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情感要胁。

大家都忙着被感动了,也没来得及想一想,他做这一些是不是纯粹为了你?抛家,也许他早三年就对老婆厌烦了;弃子,说明他不爱付责任。拿烟头烫自己⋯⋯他只在思念你的时候烫自己么?或者在事业不顺、升职未遂、股市赔钱、甚至堵车超过一小时的时候,都会气急自残?那他不是爱你,他只是爱上自残的瘾。

好吧,就当他是真心的,其他一切都视作等闲,只有你才让能让他疯狂。可是为什么要不停跟外人解释呢?我们又没问,还是因为自己心里,隐隐的也不大肯相信吧。

不公范儿

我最近学到一个词,叫“不公范儿”。所谓“不公”,是指有那么一种男的,他不是易装癖,也并不娘娘腔,没有兰花指飞眼风走路扭捏笑时掩口等习惯动作,只不过格外注意仪表,喜爱修饰自己,言语行动过分温柔谨慎,又有点小气、婆妈……换言之,他看上去像一个男的,性格上和行为模式上又没什么典型男性特征。

学到这个词以后,我觉得在细分市场方面还真是好用——别误会,我并无歧视此类男性的意思。甚至对于真正的娘娘腔,我也没有十分反感,我不明白女仔讨厌娘娘腔干什么,他们根本不具一点侵犯性,有些还比一般男性更整洁、细致,简直可以拿来做好姐妹。只要不跟他谈恋爱(其实你以为娘娘腔的男人稀罕跟你谈恋爱么)他们甚至可以很有趣。社会其实对他们过于苛刻了。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要求男女一定不可换位,那么凭什么娘娘腔遭人歧视,而男人婆通常不呢?

那天就给我在商场碰到一个典型“不公范儿”样版。该生个子不高,特登将自己晒得乌油油(睇怕是灯烤出来的),然后穿一件紧身灰色坦克背心,手里揸住一只手机,慵懒幽怨地靠在楼层信息牌上等女友……或男友吧。长相不算面目可憎,也不过就是一只五官模糊的黑炭头,我的审美观一向都不太认同国人搞个SUN TAN出来,事关大多数亚洲人面孔扁平轮廓模糊,晒完除了皮肤脏相,根本就认不出五官来,你估每个黑炭头都能长得像古仔么……停停,我并非犯了以貌取人的老毛病,如果他不挡住那块指示牌,我是不会这么多意见的。在公众场合应当识相点,你又不是人见人爱一朵花,别堵住楼梯口、电梯左侧、货架、以及各种指示牌,另外我顶不耐烦有人在大庭广众做为情所困状,对不起,我们不觉得你是情圣,我们只觉得你没家教。

我必须从那块信息牌上找出餐厅的具体位置,但给他堵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面斥不雅,我们先用明显的身体语言(例如往左右侧头倾身体,一边说:看不到啊$%#@!之类),该不公男继续幽怨,还拿起手机翻查短信。我们不得已只得咳嗽一声说:“不好意思,麻烦借借,我们想看信息牌。”换了正常人一定很尴尬的弹起来让开,伊只是抬起眼来瞟了我们一眼,不情不愿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往旁边蹭了一蹭,后背都没离开牌子。对方这样没眼色,我们也只得无礼,强行踏上前一步挤得他离开这块牌子。

看完牌子我们瞟了一眼,他又倚到了旁边的栏杆上,就差手托腮了,那神情,给他眼前挂只鹦鹉他就是崔莺莺。我们刚要摇头走开,他那电话终于来了短信,他看完马上笑得摇头摆尾,骨头轻得不剩了几两。

唉,我都知道不应该重男轻女,无论男人或女人,在行蜜运时都有可能神神化化,在公众场所失态,但不知怎么回事,如果发姣的是个十几岁少女,那又比较好接受一点。也许我们对不同性别角色,就是各有一套要求,所以他们最好在额头贴上“不公”的标签,表明中性立场,避免别人用传统眼光judge他。

黄老师意味深长地跟我说:“有些人喜欢谈恋爱,有些人不。”我也不知道喜欢谈恋爱算不算是一件好事。某同学就说:“当然算好事,哪能都跟你似的,对美好生活一点向往也没有。”

切。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难道这世上除了男女关系,就再没别的乐子?男女关系科也可细分为很多专业,大家的HIGH点各不相同。有人爱操练裤裆底下那点子事,有人享受被追求被照顾的感觉,有人迷恋那种若即若离欲迎还拒的折磨……我记得大学时有个男同学,专门负责苦追女同学,无微不至做小服低,遭多少冷脸子都甘之如饴。一旦对方开始心软,打算接受他的好意,他仁兄马上转向下一个目标,兴致勃勃从头来过。

当然我没有他这样的事业心——单体力上就不允许。不过我对人生也有很多向往呢,比如湖边的大宅子、保时捷911、挂满四季衣物的超大衣帽间……这几天刚听闻修车师傅新置了一条十几万加币的机动船,恨得险些把银牙咬碎。有这样的贪心,还不算活得兴头儿?

从小到大我有很多愿望,有具体有抽象,但好像从没涉及到男女关系。我没有要求过很多很多的爱,也没祈祷过嫁一个好老公。如果拿购物来比喻,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赠品而不是必需品。永远有比它更重要的排在前面,声称最最需要爱的人大抵都不很缺别的——侥幸得到了当然也是高兴的,甚至比那些苦苦追求得来的更高兴一点:意外之财,分明有赚。

十几岁还有为了感情患得患失的时候,现在简直越来越不耐烦。以前我坚持每年的春天会在某一天突然到来,届时空气中会有浓烈的火药味道。而现在就是刻意想伤春悲秋一下都集中不起精神来。我因此很佩服那些三十几岁还具文艺气质的师奶,会装13不稀奇,难得 有人是真的吹弹得破。我不是不尊重感情,我只是觉得还有很多事更值得着紧。那天听陈奕迅一首国语歌叫《想哭》,大意是说多年后重遇旧情人,他还情思袅袅而对方已成陌路,“你还点了一桌我最爱的食物……”语气间颇为悻悻然。我和小贪异口同声地说:“那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地?”

如果有人能点一桌我最爱的食物,我就理解为是对我的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