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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试衣间

有些日子没贴杂志稿了,来一个。同学们,当您看到此篇文章的时候,我在魁北克钓冰鱼吃。

文:YK
在国内生活的朋友,大都试过跟闺蜜共用一个试衣间。商店人多,排队者众,这样做不仅节省时间,而且方便彼此做参谋。人客实在多了,有些不太讲究的售货员还唐突地敲敲门:“小姐,介意别人跟你一起试衣服么?”

北美的服装店一般不允许两人挤一个试衣间。当然多数情况下也没这个必要,除了圣诞感恩节大减价,哪个商场也不至于排队十分钟等试身。试衣间通常还很宽敞,有的宽敞到能当小型起居室。由于客人少,所以管理得井井有条,有专人在门口看管接待,点清顾客手里衣服的数目,逐个引到试衣间里,在门口挂上表示数目的牌子。拿多少件进去,还多少件出来,谁也别想浑水摸鱼。

但是我怀疑一人一个试衣间的规矩,还因为同性恋关系的存在。我国改革开放的进程再快,同性恋也还是个禁忌话题,而在国外,同性恋已经被广泛承认。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马萨诸塞州以及整个加拿大,都已经立法承认了同性之间婚姻的有效性。这就把性问题上升到了一个社会学的高度,等于承认同性之间有性的可能性。试想男女可以共用一个试衣间么?如果同性都可以结婚了,那么同性也不宜再共用一个试衣间。

其实美国人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民主和开放。尤其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或者南方保守的红脖子共和党人。华人顶多认为同性恋惊世骇俗无法接受,他们则直接把同性恋视为违背圣经的妖孽。不过西人讲究“政治正确”,这些观点只能在心里想,万万不可当众说出来。同性恋作为弱势群体,应当像老年人、少数族裔以及妇女一样被保护起来。

不过最近在奥巴马上台的同时,加州通过了一项“8号提案”,禁止同性婚姻,定义一男一女的婚姻才为合法,加州同志们享受了没多久的婚姻自由又被活生生地夺走了。其实就像异性恋里也有抱独身主义的花心大少一样,同性恋也不一定都急着要那一纸婚书,但是加州已经登记结婚的那约一万八千对同性恋人该何去何从呢?

这个提案看上去非常的“政治不正确”,等于公开说:我们不歧视你,但是我们不承认你。其实我们多数华人一直以来对同性恋都抱着“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你搞你的,但我不赞成。究竟同性恋结婚又关我们什么事呢?一个朋友跟我说:“当然关我事!同性恋的存在,模糊了性别界限,让我在上厕所的时候没有安全感。一个在我旁边小便的男同性恋,我怎么能确定他对我没有侵略性?”

这个担心倒也不是没有理论依据。那么和单独试衣间的原理一样,卫生间从此也得专人专用。北美卫生设施比较完备,许多地方现在已经有男洗手间、女洗手间、男残疾人洗手间、女残疾人洗手间,这样看来,还得加上男同性恋洗手间、女同性恋洗手间……才能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中年话事女人

美国大选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但是希拉里被飞出局的时候,我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我不是妇女届的叛徒,也没有私人的恩怨,我只是非常浅薄地以为,这个世界不再需要另一个指手画脚的强悍老女人了。

这句话在政治上不用说是一万个不正确的。我知道我终有一天也会变成一个老女人。在十几岁的小姑娘心目中,我简直现在就是个老女人(证据是正读大学或刚读完大学的博客读者留言称我为阿姨)。我亦都知道希拉里在这个男权社会里奋斗不容易,也许稍微软弱就有人要踩死她。但我还是坚持不必把姿态做的十足十,政治斗争当然是凶险的,你既然出来混,就算是中年、白人、身家清白、风度翩翩……一样会遭到人的攻击。

如果希拉里都没有借口,公司里那些中层女白领就更不必张牙舞爪。有一段时间我非常怕女老板,认为她们固执、主观、神经质、喜怒无常。我倒不怕她们跟我摔脸子,我更惊她们哪天开心起来找我嘻哈聊天。我不爱在同事中交朋友,更不喜欢跟老板过于亲密。如果是男老板,保持距离是天经地义的,换了同性,你不斑衣戏彩就是跟她生分……女人又特别敏感情绪化,我常常反动地觉得不能给女人担任高职,压力一大她们就失控,有朝一日我若是当了权,恐怕也就是一个恶毒的老女人。

这么说其实是不客观的。很多男人也是不可重载的小船,遇到芝麻大点的小事就六神无主。只不过他们对女下属不那么狰狞。番薯同学遇到的女老板,就从来都没有难为过他。

女人多跋扈,其实与职权没多大关系。最凶的女人是家庭主妇。她们有老公、有孩子,一家几口都对她俯首称臣,在小天地里吆喝惯了,自然地带着一股颐指气使之气,觉得全世界都该让着她们。今次去加州,就碰上不止一个。

一次在蒙特瑞湾水族馆的咨询台,我们正排着队要去拿地图,一个小个字女人突然跳出来凶巴巴地说:“喂你们!我原来排在这里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也许她推着儿童车不方便站进队里吧,我们说句抱歉把她让到前面。她一边不耐烦地伏在柜台上,一边回头对童车里咦咦哦哦的孩子喝道:“噤声!”连我都差点吓破了胆。

还有一次在圣迭哥的华人超市采购补给,我正研究架上的饭扫光调料,一名矮胖的菲律宾或新加坡师奶,操兵似地趟过来,一阵风似地拂开我们,一边大声斥责:“让开——你们站在货架中间干嘛?”莫非我们还应该站在货架上头么,连一贯斯文的表哥都想抽她。

我摇摇头:“这种习惯在家里话事的中年妇女是非常可怕滴。”番薯同学做天真无辜状貌似谄媚实则刻毒地问:“咦,咱家不也是你话事吗?” 我且不去纠正他,加倍天真而无耻地说:“可我不是中年妇女呀!”

都政治了,还正确个屁呀

《24》第六季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连我这样一贯地蒙住双眼假装看不见剧情漏洞的铁杆粉丝,都感到难为情。但是你想让编剧怎么办呢?地球上实在已经没人能与包小强为敌了,即便是他丧心病狂的老爹包菲腊。老爷子铁了心地要带着外孙子投奔中国,反复地说着:“那里是未来,是希望,是未来十年世界的中心——”我们即便感激他的盛情,也不禁笑喷了出来。

不过剧中仍有若干我喜欢的情节,比如在危机时刻,例牌从上头派来一位自以为是的混球,CTU发现内奸,混球第一个建议从穆斯林小姑娘查起,这下可犯了美国人的大忌,大家群起痛斥他种族歧视。该混球说:“外面阿拉伯恐怖份子正在爆核弹,我们办公室出现内奸,先查穆斯林同事这不是RACIST,这叫COMMON SENSE。”

我简直不能同意得更多。

我还不至于天真地相信世上没有种族歧视这回事,只是我对“政治正确”这件事实在已经厌烦到呕。光嘴上不占便宜,就能解决问题了么?恐怕正是心里先存了偏见,说话的时候才格外地赔着小心,免得一不留神把心理话说出来得罪人。

这次的美国大选真诡异,较出风头的几位候选人都有噱头,不是非裔便是妇女,如果那位爱德华是残疾人,这戏恐怕就更好看了。人家美国人选总统,不关咱们的民生,不外乎看个热闹,这未免也太热闹了——大家对候选人的身份格外感兴趣,这比血淋淋的歧视更令人气馁。尊重人是应该的,但也不必因为她是妇女,才特别地赞赏她。

许多人可能认为希拉里若是赢了,全世界的妇女与有容焉,这是希拉里的一小步,是妇女届的一大步——我对此并不抱多大希望,就像我用不着章子怡代表我走向世界。要真正改善妇女地位,还得寄希望于科学家,但愿他们有一日能改造基因,男女轮流当班生孩子,你管养你的,我管养我的。

坦白说,男女现在确实尚未平等。但与生活中其他荆棘相比,这并不算一件大事。相貌、智力、贫富、运气……人生下来就是不平等的。我之所以未能在事业上做出成绩,主要原因是自己的懒散、软弱、不善逢迎,聪明又不够使,大馅饼也没能掉在我头上……但是这些烦恼并非妇女专属,千千万万的男人和我一样被踩在社会底层,找谁说理去?

至于工作岗位上的性骚扰……同学,你以为长得好的男人没人调戏么?我对抱怨美貌影响事业的女人充满了不信任,她们天真地以为只有她们所到之处有男人。这年头,大抵不需要倾国倾城才有资格被人吊膀子。谁年轻的时候没遇见过几双色眯眯的眼光、不怀好意的邀约,甚至不需要扮烈女大嘴巴搧过去,装看不见也就是了。我还不信有谁能逼得你山穷水尽,大不了换一间公司从头来过。如果真能干到一定地步,上司也不舍得拿你当花瓶使。陷阱不是单为女人凿的,专等虚荣的人跳下去。

最近《色戒》又被美国女性影评人协会(WFCC)评为07年度十大耻辱影片,因为女战士王佳芝居然胆敢爱上汉奸,实在是对妇女的污蔑。同时获选的还有欢快温暖的励志歌舞片《发胶》,原因是尊屈伏塔扮成胖女人丑化妇女形象——等等,胖子怎么就丑化妇女形象了?歧视妇女不行,歧视胖子就行了?

愿意的话,这种罗圈架可以永久性地吵下去。控诉人“政治上不正确”简直太容易了。他妈的都政治了,还正确个屁啊。

须眉不让巾帼

最近大家纷纷在畅谈对男人的趣味。我没有啥品味……咳咳,既然来了,就拣有趣的说两句儿吧。

穿衣戴帽,连我也不大行,更不敢强求男人了。干净整齐不失礼于人是起码的要求吧。不是人人有资格不修边幅的。或者需要极美丽英俊的外表,或者需要极高的才华和气质。我友勾姐经常在摩托罗拉饭堂里看见穿宜而爽内衣排队买饭的工程师——不,他们不够资格,远远不够。起码也得是拿怀表当鸡蛋煮来不来把半个实验室炸飞的那一种吧。

不过作为一个政治上从来不正确的人,我对男女是很有点思维定式的。女人教男人穿衣服,男人替咱们修水管修电器。有时我看见两个年轻男孩有商有量地在屈臣氏买洗面奶,就觉得说不出地别扭——人家也得洗脸啊,不见得个个都有老婆女友打理,这个年纪,难道还跟妈妈要么。

现在男人是越活越细致了,我相熟的化妆品柜台小姐,每天要接待很多男顾客。不不他们不是来买礼物,是为自己添置彩妆。那一小盒精致的遮瑕膏,每次进货不到20盒,次次有男顾客帮衬。有人还缠着她要试粉底呢,只得好言相劝:“这只日本牌子,颜色太浅,实在不合你用,请去隔壁BB柜台找找。”

其实这样的男妖精还是很少的。一般讲究精致生活的男性,远不至于这么恐怖。但我不知是出于自卑还是嫉妒,总是敬而远之。志趣和我们太相投的人,往往也都是竞争对手,不防着不行。

有一次因为个临时项目,我和一名上海同事去青岛出差,主要任务就是查店,我们约齐了从酒店出发,一天要扫10家店。我以为半天就可以结束,料不到这位男同事,每看两家店要到咖啡馆小憩,下午2点多要进一次甜品,路上还要选一瓶红酒晚上临睡前享用。从超市出来,到一层化妆品大厅,我看到心仪的牌子在搞买赠。咦,不是我在北京错过的那个吗?我非常不愿意把公事私事混起来做,尤其还有男同事在一起。考虑再三才说:“麻烦你等我5分钟,去看一样东西。”

结果专柜没有我要的产品,我迅速回到约定地点,他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提了一只袋子,“咦?你什么也没买?我倒顺便补了一只兰蔻洗面奶……”

我深感羞愧。

政治上不正确

最近接连听人提到“政治上不正确”。第一次听这个词,还在上大学,一个来自加拿大的老师同我们说,这件事,连同环境保护一起,在北美搞得风声鹤唳,涉及种族、性别、职业、一切少数团体。同一切运动一样,开始多半是好的,后来逐渐矫枉过正、走火入魔:教授跟女学生说话不敢关门、男同事不敢跟女同事开玩笑、男女一同出去,男人是让女人先走?还是自己先走?你让她先走,是瞧不起她,自己先走,是混球,左右两难。现在是好多了,大家纷纷都镇定下来,穿裘皮也不遭人淋油漆了——今年春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个节目,讨论美国应不应该到阿拉斯加伐树,讨论得很尖锐,环境学家忧心忡忡,当问到加拿大环保学家的意见,他们说:还是伐吧,他们不伐阿拉斯加,就该来伐我们了。。。

当时只觉得新鲜有趣,咱们一般地也有委婉客气的说法,但并没研究出一套专用词汇来,比如残疾是physically-challenged,弱智是mentally-challenged,侏儒是vertically challenged(以后不许说我们胖,得说我们是horizontally-challenged);老人是senior citizen,一切职业称呼都不许带性别暗示,最反动老土的称呼便是“空姐“,那叫“空乘“好不好。

那阵子妇女解放运动也闹的很凶,听说美国妇女举着小旗去游行,上书:凭什么不让我们当管工? 男女同工同酬是值得争取的, 但这标语实在也太不吸引人了。政治上不正确地说一句:我一直对妇女解放不太支持,走的太远太极端,简直象青春期的孩子一样:阿拉伯妇女还蒙着脸呢,她们已经要求女人也光着膀子上街,也不知都便宜了谁。由他们这样子赌着气争下去,咱们妇女失去的恐怕比得到的更多。现在的男人,正急于躲懒呢,你一争,他立刻把责任交了出去,权利可没撒手,吃亏的还不是女人。

事实上,即便是妇科医生、裁缝、厨子、唱歌跳舞这类女性擅长的行业,做的最出色的,往往还都是男的。这倒不是因为女人差劲,只是女人往往没精力一条道走到黑。正因为比男人聪明,要她们分心的事太多了:时装、美容、爱情、婚姻、孩子。。。还要与别的女人斗气。并非都是家庭拖累了她们,大多数时候还是自己的选择。男人反正没心没肺,不一门心思干事业,多浪费。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有权利就有义务。你选择做一件事,就得接受它的结果——同工同酬,还不许人家言语上稍有得罪,那您只好挺直脊背扮铁娘子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求做销售,就别说自己要带孩子,出差换别人去吧;你要跟男管工挣一样的钱,就别说我大姨妈来了,您替我多钻俩下水道。做人也是一样的。抱怨可以,但只要是自己的选择,就得自负盈亏,总不能便宜都让你们家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