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刻都不再是崭新的
我经常考朋友一道题:如果可以让你重新开始,你想从那一年活起?我的朋友大抵都是对童年有点心理阴影的,没有一个人胆敢从头来过。最少也是从大学吧,我自己呢?连大学生活也不堪回首,坚持要从大学毕业开始。还是市侩呀,大学毕业好歹可以自己赚钱了,虽然生活只有更坎坷,但有几个零用傍身,仿佛理直气壮些。没有钱……青春还不是要用来出卖。如果重新开始,我可以找一个靠谱的行当,换一个工种,谈一个没心没肺的恋爱……做一个笑嘻嘻的好人,把一切不愉快的都抹掉,把一切弄砸了的都拼拼好。
可是今天早上,我在电梯里遇见一个小朋友,拉着妈妈的手上幼儿园去,雪白粉嫩,簇新的冬衣与小帽子。伊吱吱喳喳地问妈妈要一个小蝴蝶的发夹,伸出的小手指仿佛是透明的——所有胆敢说自己的皮肤如婴儿般幼滑的人都是无耻的——只有对儿童来说,每一刻才是崭新的吧?生活象打着蝴蝶结的礼物盒子,半惊半喜地拆开……等到大学毕业那年早已经千疮百孔了,即便从此定格,永保青春不老之身,也不过是一只涂满防腐剂的千年老妖精,咱们磨出茧子的中指,熬夜发青的眼底,以及布满灰尘的老心,难道还能再皮开肉绽,长出新肉吗。
如果这一切都能当奖品附赠,那么再想想,究竟肯不肯用上学与考试的代价来交换呢。多次做过这样的梦:不知怎么又留级了,以现在的高龄重新回到中学课堂里,混在一班幼齿同学中,总觉得自己身高马大,笨拙屈辱,一切都力不从心。班上有个小男生,分外殷勤,目光频频递过来,并不敢去接,因为,已经拿不出最好的去与人交换了……


看演唱会应该穿什么衣服呢?casual,hip-hop还是rock妹look? 我脑子里蹦出的居然是这种问题。我根本不懂得看演唱会,不会挥手,跳跃,尖叫,拍手这些套路。站在体育馆外面的人山人海中,已经开始手足无措了。要不是为着
娱乐新闻里播出郑智化复出歌坛的消息,一边把他昔日的风光数说一遍:当年凭《水手》名噪歌坛,足足红了十年——我倒真吃了一惊,什么?一个《水手》,一个《星星点灯》,就能叱咤十余年?那时的歌坛可真好混。一直都很嫌这个人,据说他连五线谱也不识得,所谓作曲是自己哼出调子,由别人执笔纪录。词曲均很粗糙简陋,无非是打着快板洒狗血,我听着简直要发出冷笑来。不过因为他是一名伤残人士,一直不太好意思刻薄他。偏偏那时有点歪风邪气,但凡有人对社会表示不满,立刻就被封为忧国忧民的大师,传说他当年离开歌坛,是因为不堪成名的压力——也无非就是有人当街叫出他名字,连绯闻也未见传过,什么压力? 可见不是一个明白人。
昨天有个朋友问我:如果当初你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有一个小肚腩,你还会不会和他好?这样坦率的问题,我还是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诚实地说:“不一定。也许不会。”